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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重生1977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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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5章 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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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俯下身,把软管轻轻探进孩子的嘴角。

拇指的力道均匀推动,一滴,两滴,三滴......药汁顺着透明的软管,缓缓流入孩子的嘴里。

她的喉咙轻轻动着,这会儿不应该叫吞咽反应,而是主动吞咽了。

众人都看着孩子的变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活塞滑动的轻微声响,还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七剂药全部推完了。

方言拔出软管,用纱布擦了擦孩子的嘴角。

他伸手搭上孩子的手腕,闭着眼睛感受了半分钟。

脉象又稳了一些,细而有力,带着生生不息的韧劲。

尺脉沉实,肾气已经扎根在了下焦。

“很好阳气已经稳住了。”方言对着众人说道。

“这孩子命不该绝啊!”老娘在一旁说道。

袁红旗也附和: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蓉在一旁抹眼泪,这会儿是泪中带笑,最开始的时候在西医那边她已经绝望了,特别是对方让他们放弃的时候,那会儿感觉魂儿都丢了,浑身如坠冰窖,那种感觉从头到脚像是被冻结了一样,现在经过方言治疗,加上的一

次次报喜,让她心里的希望又燃烧了起来,并且越少越旺。

不愧是能让侨商都不远万里回来看病的中医,医术简直就是神乎其技,起死回生。

大家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但是这会儿的方言,简直就是他们家的救世主。

“行了,趁着这会儿时间,赶紧把孩子的裤子换掉。”方言对着他们提醒道。

刚才孩子大小便失禁,一直都在抢救,都还没来得及换掉。

听到方言的话,林蓉和袁红旗赶忙动了起来。

收拾好了过后,接下来就是第八剂、第九剂。

一剂一剂地喂,孩子的吞咽越来越有力,到第九剂后半管的时候,她甚至主动吸了一下软管。

“她会吸了!”袁红旗第一个发现,声音都变了调。

方言低头一看,甜甜的嘴唇确实在动,不是被动的吞咽,是像吸奶嘴一样一下一下地吸着软管,每一次吸吮都咽下去一小口药汁。

这药的味道并不好,但是孩子能够主动喝,说明她的求生欲是相当强的,也知道现在这会儿在干什么。

喂完后,甜甜的眼皮动了动,自己睁开了。

这一次不是半睁,是完完全全地睁开,带疲惫和浑浊。

方言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了一句:“甜甜,认得叔叔吗?”

甜甜的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慢慢聚拢,落在方言脸上,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方言看嘴型知道对方是在叫自己叔叔。

方言直起身,转过头看着袁红旗和林蓉:

“孩子认得我,脑子应该没事。”

听到这里,林蓉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床边把脸埋在女儿的小手里,哭得浑身发抖。

袁红旗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往下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现在方言说了这话,两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心里已经打算不管孩子活下来到底怎么样,哪怕是变成傻子了,他们也要养一辈子,但听到孩子还是健康的两口子还是感觉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被推开了。

谁不想自己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呢?

“对了,她这会儿怎么发不出声音?”袁红旗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看了一眼甜甜的喉咙,又伸手在她颈前轻轻按了按:

“放心不是发不出声音,她刚醒,神志还在恢复,而且,声带肿着,就算她想喊也喊不出来。等津液慢慢补上去了,自然就能出声了。别急,让她慢慢来。

袁红旗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尿!咳咳……………”就在这时候,甜甜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

提醒众人她想上厕所。

所有人都猛地顿住了。

病房里静了足足三秒钟,连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都仿佛变得格外清晰。

袁红旗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甜......甜甜?你刚才说什么?”

“尿。”

孩子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很小,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皱着小眉头,小手抓了抓身下的床单,明显是憋得难受。

“哎!哎!来了来了!”

林蓉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拿床底下的尿盆,动作太急,差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碰倒。

袁红旗也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托着她的腰,动作轻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帮孩子解裤子,林蓉的手抖得厉害,解了三次才解开松紧带。

甜甜乖乖地靠在爸爸怀里,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方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比脉象平稳、比睁开眼睛,比认得人都更重要的好消息。

之前孩子大小便失禁,是肾气衰败,固摄无权的表现,是“三者见一,皆为不治”的死证之一。

现在她能主动说“尿”,说明两个最关键的问题都解决了:

第一,肾气已经完全恢复了固摄功能,能控制自己的大小便了;

第二,心神彻底清明了,能感知到身体的需求,并且用语言表达出来了。

这意味着,她不仅活下来了,而且真的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师父!她能说话了!她真的能说话了!”安东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杨秉彝的胳膊,“你听见了吗?她说话了!”

“听见了!我听见了!”杨秉彝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点着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接着他问道:

“对了主任,肾气上来后,现在还继续灌药吗?”

方言想了下,说道:

“我先摸个脉再说。”

方言把手搭上甜甜的寸口,闭上眼睛。

一会儿后,他发现孩子脉象缓而有力,尺脉沉实,但左关略弦,右寸微浮。

这是肺气还未完全宣畅,肝气也有余邪未尽。

他松开手腕,轻轻拉过孩子的小手,翻过掌心,低头看指纹。

甜甜的指纹从虎口一直延伸到风关,颜色紫红,浮而有力,已经退到风关以内,但还没有完全退到虎口。

这是外邪未尽,正气未复的表现。

方言松开手,把孩子的袖子放下来,抬起头看着杨秉彝:“再来一剂,然后等文火煎的药来。”

杨秉彝听到“再来一剂”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见识过方言的医术,知道这时候多嘴不如多跑腿,转身就往药房跑。

方言在椅子上坐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忙活了半天时间,这会儿也已经要到中午了,精神松懈一点下来,人就感觉有点累。

老娘走过来对着方言问道:

“怎么样?没事儿吧?”

他没有睁眼,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妈,我没事。”

老娘没有说话,站在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轻轻拍着。

这时候安东凑了出来对着方言小声问道:

“师父,不是都能说话,能尿了吗?怎么还要灌?”

方言没有睁眼,回应道:

“能说话、能尿,说明元神归位了,肾气恢复了,这都是好事。但她痰热壅盛,蒙蔽清窍。现在热虽退了,痰还没化干净。”

他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的孩子,说道:

“你看她的指纹,紫红色,浮而有力,已经到了风关。这是风邪未尽,痰热内伏的表现。现在不把痰彻底清掉,一上火,马上就会复发。复发会比这次更凶险。”

说完方言对着徒弟安东说道:

“儿科和成年人的治疗方式有很多地方就是细节上的不一样。”

“儿科和成人治疗的区别,不是换个方子、减减剂量那么简单,而是从诊断到用药到给药方式,每一个环节都有本质的不同。

“区别确实不在原则上,而在细节上。这些“细节”,往往就是生死攸关的关键。”

“最核心的差异,就是你常常能在儿科书上说的:小儿‘稚阴稚阳,易虚易实,易寒易热’。”方言坐直身子继续说道:

“成年人的身体像一棵长成的大树,根扎得深,枝干也壮,受点风吹雨打,自己能扛过去。但小孩子不一样,她是刚出土的嫩芽,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烂。”

“成年人阳气暴脱,救回来之后,只要阳气稳住了,剩下的邪气自己能慢慢排出去。但小孩子不行,她的正气太弱,打不过残留的邪气。你现在看着好像没事了,其实那些痰邪就躲在肺络和经络里,像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下次只要一感冒、一发烧、一受惊吓,这颗炸弹立刻就会爆炸。而且第二次发作,会比第一次更凶猛,因为邪气已经在身体里扎了根。”

安东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所以成年人治病可以‘中病即止),但小孩子治病必须‘除恶务尽”,要把所有的邪气都清干净,不能留一点后患。”

方言摇摇头:

“也不能这么理解,这个要分实际情况。”

“准确说,是急重症要除恶务尽,慢性病要中病即止。不能一概而论。”

“像这次的属于‘急症重症’,来势汹汹,去也匆匆。但邪气不会一下子跑光,总会有一点残留在经络和肺络里。成年人正气足,能自己把这点邪气赶出去;但小孩子正气弱,不仅赶不出去,反而会被邪气反过来欺负。

“慢性病的时候。”方言说道,“比如小儿厌食、疳积、慢性咳嗽这些病,本身就是脾胃虚弱导致的。这时候你再用猛药去攻邪,只会把本来就虚弱的脾胃彻底打垮。所以儿科慢性病的治疗原则是‘以胃气为本”,只要孩子能吃

饭、能睡觉、能长肉,就算还有一点症状,也不能再用药了。剩下的靠饮食调理,靠身体自己恢复。要是为了把那一点咳嗽治好,天天给孩子喝苦寒的中药,喝到孩子饭都吃不下了,就算咳嗽好了,身体也垮了,得不偿失。”

说道这里,安东露出个若有所思的神色来,儿科这块儿他接触的不多,感觉自己还有很多学的。

接下来下一剂药也来了。

“这会儿孩子醒了,直接喝吧,用注射器麻烦。”袁红旗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却摇摇头:

“还是保险点,用注射器吧,好控制。”

方言拿起已经抽好药的注射器,指尖轻轻弹了弹针筒壁,把里面的小气泡弹出去,“她看着是醒了,能说话能吞咽了,但喉部的肌肉还没完全恢复力气,反射也比正常孩子慢半拍。”

他俯下身,轻轻掰开孩子的小嘴,把软管探到舌根处:

“你现在给她用杯子喝,她一口喝急了,很容易呛到气管里。正常人呛一口水咳两声就没事了,但她不一样,她肺里还有残留的痰,一呛咳,痰就会被吸到更深的支气管里,轻则引起肺炎,重则再次窒息。”

“而且,”方言的拇指轻轻推动活塞,一滴药汁缓缓流入孩子嘴里,“这剂药是最后一剂武火煎的,药力最猛,剂量必须丝毫不差。用杯子喝,洒一口、剩一口,药效就打折扣了。用注射器推,一滴都不会浪费,每一口的量都

能控制得刚刚好。”

袁红旗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想得太简单了。”

“儿科容不得半点马虎。”方言一边推药一边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时候就是一口药,一个动作的差别,结果就天差地别。”

这是学院派临床的硬性操作要求,看起来有些多此一举,但是每个规矩背后,肯定都是有事故的。

甜甜乖乖地含着软管,一口一口地咽着药。

药虽然苦,但她没有皱眉头,也没有挣扎,只是偶尔会眨眨眼睛,看着方言。

这次不到十分钟,一管药就全部推完了。

方言拔出软管,用纱布擦了擦她的嘴角。

她砸了砸嘴,看着方言,用沙哑的声音小声说:“苦。”

“知道苦就对了。”方言笑了笑。

接下来就是等待文火的药了,但是在此期间,方言还是一直在留意甜甜的状态。

一直到药终于来了。

“主任,药来了!您看看!”这次杨秉彝带着个保温桶过来的。

手里还有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很少的麝香。

方言接过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参味扑面而来。

不是武火急煎那种味道,这次的味道明显小了一些。

保温桶里的药汁,深褐透亮,比之前武火煎的浓稠度低一些,挂壁也没那么重。

这是对的,文火煎的时间长,挥发性的药气跑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厚重的、沉降的药味。

杨秉彝又递过来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少半瓶棕褐色的粉末。

麝香绝对不能和其他药一起煎,它的有效成分全是挥发油,一煮就全跑光了。必须最后用温药汁冲开,搅匀了立刻喝,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开窍通络作用。

他把药汁倒进杯子里,加入麝香粉,用勺子轻轻搅匀。深棕色的药汁里浮起一层极细的金色粉末,很快就溶解在了药汁里。

那股奇异的香气,穿透力极强带着一丝凉意,直冲天灵盖。

接着方言再次拿起注射器,抽了一管。

然后用软管送到甜甜嘴边。

甜甜眉头又皱了起来,但没有躲,随着方言推动张开嘴咽了下去。

药汁到了舌头上的时候,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文火药比武火药更苦,因为挥发性的辛香跑掉了,剩下的全是苦味。

“苦。”她说,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知道苦就对了。”方言又继续推,“这药苦,说明药力足。把这几口喝了,痰清了,以后就不用喝这么苦的药了。”

甜甜犹豫了一下,知道这也是为她好,只能强忍着不适往肚子里吞。

陆续的,文火药她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中间只停了一次。

方言喂完过后,就开始诊了一次脉。

这次的脉象缓而有力,左关的弦象已经退了大半,右寸的微浮也平复了许多。

他又看了看甜甜的指纹,紫红色已经退成了淡红,从风关退到了虎口。外邪已经清了大半,但还没有彻底干净。

方言说道:

“效果很好了。”

接着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对着护士说道:

“记一下时间,这会儿十一点十五,两个小时后再喂!”

护士赶紧拿出本子,工工整整记下时间,又在床头卡上画了个醒目的红圈。

“放心吧方主任,到点我提前十分钟把药温好。”

方言点了点头,把注射器放在托盘里,终于松了松一直紧绷的肩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爬满眼白。

“辛苦了,辛苦了!”袁红旗看在眼里,赶忙走过来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摆摆手说道:

“甭客气,孩子没事就好。”

林蓉也过来,对着方言就要鞠躬,方言赶忙扶住了她。

“都是熟人了,别整这些虚的啊......孩子康复了得请我吃饭!”

林蓉被他扶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方言,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家甜甜就……………”

方言摆摆手说道:

“别说了,现在孩子情况基本稳定了,接下来还要继续治疗,你们两口子得坚持住。

“放心吧方言,我们肯定坚持住!”袁红旗用力点头,伸手抹了把眼角,“只要能让甜甜健健康康的,再苦再累我们都不怕。”

方言站起身,想起自己还有要中药的事儿还没办,于是说道:

“行,你们在这守着,我得去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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