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这黄飞羽居然又赢了,而且还是这么快。”这一次不少人真的直接动容了。
很多人意识到,自己这一组可能出了一个怪物。
向凤棠见到,嘴角露出了一些喜色,跟着宣布道:“黄飞羽胜,接下来你...
黄千雷话音未落,周身骤然炸开一圈淡金色雷弧,噼啪作响,如蛇缠臂,又似龙绕膝。他左掌一翻,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通体鎏金的雷珠,表面密布细密电纹,每一道纹路都如活物般微微搏动,隐隐透出撕裂虚空的锋锐之意。林皓明瞳孔微缩——这不是寻常雷法所凝,而是将“九霄震狱雷”炼入丹田三载,再以本命精血为引,生生逼出的一颗“震狱子雷”,单论威能,已堪比半仙初境全力一击!
四周宾客席上,顿时响起几声低低惊呼。黄泽钦眉头一皱,悄然抬手,指尖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光晕,在两人之间无声铺开一道无形屏障——这是大乘八次凝练者对灵压外泄的本能约束,否则仅是子雷逸散的余波,便足以震裂元婴修士的识海。
黄千雷嘴角一扬,手腕轻抖,那枚震狱子雷倏然离掌而出,却并非直线疾射,而是在半空陡然一滞,继而化作三道残影,呈品字形朝林皓明面门、心口、丹田三处要害齐齐撞来!每一道残影皆裹挟着刺耳尖啸,空气被硬生生犁出三道扭曲白痕,仿佛连光线都被雷劲撕扯得支离破碎。
陈锦棉指尖瞬间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入肉里。她虽知林皓明剑道通神,可眼前这雷势,分明已超脱元婴桎梏,直逼半仙之威!她下意识想传音提醒,喉头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夏千重端坐主位,指尖正轻轻叩着酒杯边缘,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缓,却如重锤砸在她心口。那叩击声里,没有警告,没有制止,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静观其变。
就在三道雷影即将及体刹那,林皓明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甚至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着正前方那道袭向心口的雷影,轻轻一点。
“嗤——”
一声极轻、极冷、极脆的破空之音,仿佛冰锥刺穿万年寒潭。
一道灰白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剑气与雷影相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咔嚓”,如同琉璃坠地。那枚威势骇人的震狱子雷,竟从正中心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两侧雷光骤然黯淡,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簌簌飘落,宛如一场微型星雨。
余下两道雷影失了主魂牵引,势头顿时一滞,光芒迅速萎靡,如同被抽去脊骨的毒蛇,在距离林皓明面门与丹田尚有三尺之处,轰然溃散,只余两团稀薄电雾,被晚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死寂。
整个龙珠宴席,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目光死死钉在林皓明指尖——那里,一缕灰白剑气尚未散尽,正萦绕着一粒细小的、晶莹剔透的龙珠果残渣。方才那枚被林皓明随手拈起、尚未入口的下品龙珠果,此刻已被剑气余波削去一角,断口光滑如镜,映着天上星辰,竟折射出七彩流光。
原来他点出那一剑,并非只为斩雷。
而是借雷势为砧,以龙珠果为砥,于电光石火之间,将指尖一缕剑意淬炼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无情。
黄千雷僵在原地,脸上笑容彻底冻住,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他引以为傲的震狱子雷,竟连对方一缕剑气都未能撼动分毫?更可怕的是,那剑气之锐,竟能在斩碎雷珠的同时,精准到毫厘不差地削去果皮,却不伤果肉分毫!这已非修为高低之差,而是道之本质的碾压——他的雷,是狂暴的、外放的、求胜的;而对方的剑,是内敛的、绝对的、只问结果的。
“无情剑道……”夏千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赞许,“果然,情之一字,最是累赘。飞羽,你这一指,倒是把‘无情’二字,刻进了骨头缝里。”
林皓明垂眸,指尖剑气悄然敛去,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黄千雷苍白的脸,平静无波:“堂叔,还要继续么?”
黄千雷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数次,终究没发出声音。他袖中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他知道,若再出手,等待自己的绝非切磋,而是真正的、毫不留情的镇压。当那抹灰白剑气斩碎震狱子雷时,胜负便已尘埃落定,再多的招式,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徒增狼狈。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黄泽钦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如钟:“比试至此,足见两位小辈天资卓绝。千雷的震狱雷法,已有宗师气象;飞羽的剑意,更是返璞归真,直指大道核心。此战,不分胜负,如何?”
他这话,是给黄千雷台阶,更是给全场一个体面收场的由头。众人纷纷附和,喧闹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是幻觉。
黄千雷深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起笑容,朝着林皓明拱了拱手:“飞羽贤侄,剑道无双,堂叔今日,受益匪浅。”语气竭力平稳,尾音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林皓明亦回了一礼,神色依旧淡漠:“堂叔雷法精妙,晚辈侥幸。”
两人退至各自席位,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火石的交锋,不过是席间一段寻常插曲。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林皓明落座后,陈锦棉立刻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夫君,你……你真的只是元婴期?”
林皓明端起酒杯,浅啜一口,酒液入喉,清冽甘醇,却压不住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冰冷剑意:“元婴是元婴,剑意是剑意。剑修之道,不在境界堆砌,而在一念澄明。”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夏千重方向,声音几不可闻,“高祖奶奶看得明白。”
陈锦棉心头一热,眼眶微润,用力点头,再不敢多言。
宴席渐入尾声,侍女们开始收拾残席。林皓明正欲起身,忽见一名青衣侍女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径直走到他案前,微微福身:“飞羽公子,夫人吩咐,龙珠宴毕,此物奉上,请笑纳。”说罢,将木匣轻轻放在他面前,转身离去。
林皓明打开匣盖,里面并无龙珠果,只有一枚温润玉简,以及三枚用玄冰丝线串起的淡青色果实——正是尚未成熟的龙珠果雏形,每一枚都只有米粒大小,却灵气氤氲,生机勃发,远超桌上那些采摘下来的成品。
玉简上传来夏千重的神识印记,只有一句话:“青玉玲珑果,三年一熟,此乃初果,炼入丹中,可固本培元,洗练道基。飞羽,你既懂剑,当知根基如山,方能承载万钧雷霆。”
林皓明心头微震。青玉玲珑果!此物只生长在青衣仙岛最北端的万仞冰渊之下,百年难觅一株,十年才结三枚果,成熟即落,落地即化,唯有在未熟之时摘取,以玄冰丝封存,方能保其灵性不散。此物价值,何止十枚上品龙珠果?更关键的是,它专克剑修最易滋生的心魔戾气,稳固道心,堪称无情剑道修行者的无上至宝!
他抬眸望去,夏千重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谈笑,姿态从容,仿佛刚才的馈赠不过是随手赏赐一枚糖豆。可林皓明却从那看似随意的神态里,读出了更深的意味——她在投资。投资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的、能够在未来扛起灵极一脉大旗的继承人。黄千雷天资虽高,却心浮气躁,争胜之心太盛;而自己,以元婴之躯,一指破震狱,剑意直指大道本源,这份心性与潜力,显然更合她心意。
“夫君?”陈锦棉见他久久不语,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林皓明合上匣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紫檀木纹,声音低沉而坚定:“锦棉,回去之后,我要闭关。”
“闭关?多久?”她立刻追问。
“至少半年。”林皓明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青玉玲珑果,配合我新悟的《太乙斩灵诀》第三重,或许……能真正迈出那一步。”
陈锦棉呼吸一滞,眼中闪过狂喜:“你是说……”
“凝练剑婴。”林皓明打断她,目光如剑,穿透云层,“无情剑道,元婴期凝剑婴,古来罕有。若成,则剑婴即我,我即剑婴,心念所至,剑气自生,再无滞碍。”
话音落下,他袖中左手悄然握紧——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黄灵极当年亲手所赐、早已被他用无数秘法祭炼得与心神相连的青铜古钱。钱面“灵极”二字,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正微微发烫,仿佛呼应着主人心中那柄,即将破茧而出的、斩尽一切虚妄的绝世之剑。
此时,宴会正厅外,月华如练,悄然漫过青衣仙岛最高处的千丈孤峰。峰顶寒风凛冽,一道素白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猎猎,正是黄灵极。她并未回头,目光却似穿透层层宫阙,落在林皓明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如同月下昙花,绽放即逝。
“夏姐姐,你送的这步棋,”她声音缥缈,随风而散,“倒是比我预想的,更快些。”
夜风卷起她鬓边一缕银发,飘向远方,飘向那尚未开启、却已注定波澜壮阔的,属于林皓明的剑道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