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冷轩院子外,等待结果的人们伸着脖子,在听见飘飘荡荡的婴儿啼哭声时,不少人欢呼庆祝。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这是遭遇重创之后,迎接的第一位新生命。
天空依然黑暗,意味着灾难尚未度过,但婴儿的降生能给人们希望的力量!
似乎在告诉所有人,人类还能繁衍,还有明天,还有未来!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快来个人说说呀!”
贺沁薇来到窗户边往产房看,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跟往外走的钟筱珊对视,她心头咯噔一下,因为钟筱珊脸上的表情并不喜庆。
难道事情不是想象的那样?
“肃哥。”
“嗷哇,哇……………”
钟筱珊打开门,婴儿啼哭的声音更大了,气力十足,但却听不到其他人的讲话声,也没有欢笑,这不应该。
“怎么个情况?”张肃感受到钟筱珊悲伤的情绪,低声询问。
“杜彬倩没能......没救得回来。”
钟筱珊表情十分悲伤,伸手将装着丘脑的盒子还给张肃。
“啊?”
张肃有些机械的拿过盒子,不可置信道:“不对吧,程序当时那种情况都救回来了,怎么会失效?”
他清楚记得给程序喂丘脑时候的场景,可以说当时已经站在鬼门关了,里面的小鬼在拉,硬生生给拖回来几魂几魄!
“一瞬间就结束了......孩子出生的时候,杜彬情好像消耗了所有的能量和力气,所有生命体征戛然而止!
哪怕把嘴巴撬开也没用,已经彻底丧失吞咽能力,无力回天......这根本不符合科学,太诡异了!”
钟筱珊眼睛盯着地面,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门口三人能够听见,就好像被恐怖片吓到了一样。
“这………………这也太意外了!能进去看看吗?”
张肃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如今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寻常,多一件似乎也不觉得离奇,只是很遗憾天马屿的第一位产妇没能活下来。
钟筱珊点点头,把位置让开。
“呜哇,呜哇......”
产房内,一股医用消毒水的味道飘荡,孩子嗷嗷的哭着,声音洪亮气息充足,生命力无比的旺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产床上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蓝色的一次性床单盖在尸体上,这是医疗人员给予死者的尊重。
抢救用的除颤仪扔在一旁,推空的注射器摆在托盘里,里面是急救用的强心针,旁边的架子上面摆着血淋淋的人体组织。
“张先生......”
“首领。”
医疗人员们纷纷跟张肃打招呼,前一刻热闹不已的产房,如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抹哀伤,除了啼哭没有其他声音。
他们有些人曾在医疗机构一线工作,每周少说三台手术,见惯了生与死,面对凄惨哭嚎的家属都云淡风轻,可在今天这场离别面前,还是难掩悲伤。
咕噜咕噜。
“呜啊嗚啊......”
医疗部门的部长刘姊慧推着小车来到张肃面前,婴儿裹好了被单躺在车子里。
她脸上表情沉重,道:“报告首领,实在惭愧,我们水平有限,再加上条件......”
“跟这没关系!”
张肃摆摆手,金色丘脑都没有用武之地,还谈什么医疗水平和环境。
“孩子什么情况?”
张肃将目光落到小推车上,小北鼻被紧紧裹着,被单下面可以看出两个小拳头鼓着,闭眼嗷嗷哭,嘴里没有一颗牙。
“三千三百六十克,六斤七两多一点,小丫头。”
刘姊慧同样将目光移到婴儿脸上,已经擦干净的脸颊上有些褶皱,几根乱糟糟的头发贴着头皮,皮肤泛红带黑。
张肃静静的看着小孩,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小婴儿,左右的手臂上都感受到被紧紧捏住的力量,那是郑欣妤和贺沁薇在攥他胳膊。
“多可爱的小生命,老公,你说是不是?”
郑欣妤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她以前对小孩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是在灾难爆发,扎根在天马屿之后,忽然诞生出想要孩子的想法。
或许跟人口暴降有一定的关系。
“婴儿不都一个样吗,从哪里看出来可爱,还不停的哭,幸亏现在环境好!”
张肃用手背轻轻抚了一下小北鼻的脑门。
回想灾难爆发初期,还是谁身边带着这样一个小北鼻,那简直就是丧尸眼中的移动快餐!
“啊呜,啊呜呜......”
前一刻还在嗷嗷哭的小北鼻,在被抚了一下之后,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她好像听懂了眼前这人在说她。
安静归安静,紧接着她又有新动作,嘴巴一吮一吮,发出bia bia的声音。
只要稍微懂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小北鼻饿了,不少人用悲悯的目光看向杜彬的遗体。
“真是可怜的孩子,出生就......唉。”
有稍微上了一些岁数的医护人员心底软,看不得这一幕,潸然落泪。
“怀胎十月,最后连奶一次孩子的机会都没有,太可怜了。”
也有人站在母亲的角度,替杜彬情感到悲伤。
“杜彬的遇难的确很可惜,但孩子一定能够茁壮的成长,首领,您看,您轻轻安抚,她就安安静静,这是跟您有缘啊!不如就由您和夫人们费心?”
刘姊慧作为医疗部门的负责人,感受到人们情绪低落,赶紧想办法。
刘令萍眉角一抬,她刚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都没来得及想这些事,既然有人提出来,她立马跟上。
“张先生,刘部长的意见值得考虑,这孩子是杜女士的女儿,同时也是我们天马屿的孩子,首领是咱们整个营地的大家长,可怜可怜孩子。
张肃扶额,心里话你家老于才是整个营地的大家长!
“这似乎......我觉得吧,应当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更好,她们在这方面……………”
“我们可以的,肃哥,筱珊之前都跟我们讲过许多哺育婴儿的知识,养孩子这一块包没问题!”
郑欣妤举手,自告奋勇,然后伸手轻轻的在小北鼻脸上碰了一下,什么叫吹弹可破的肌肤,这就是答案。
“我在当幼师之前,接触过产妇护理,也学过一些照顾婴儿的技巧,应该可以!”
贺沁薇紧跟郑欣妤步伐,不过她也没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