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处置那个婆子,主要也是给沈素仪提个醒,在沈府最好要守规矩,别想着用那些自以为是的手段来。
季含漪让丫头去将沈素仪扶起来。
看着沈素仪如今天衣无缝的神情,其实季含漪已经有些不安心了。
沈素仪装的越好,就说明她心里的不满就越大。
季含漪也是想要赶紧将沈素仪嫁走的,嫁去齐州远远的。
她道:“你不用求情,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你住在沈府,便也要给我守规矩。”
沈素仪脸色煞白,心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
季含漪又看了眼沈素仪道:“再有那解药三姑娘还是得吃,应该没两日就好了。”
“要是好不了,那就是三姑娘身边的丫头还有问题,那就接着查。”
沈素仪脸色渐渐灰白。
从季含漪那儿出去的时候,沈素仪整个身子都是恍惚的,跌跌撞撞,几乎走不稳步子。
刚才季含漪看她的那一眼,完全洞察一切的眼神,让沈素仪心里头心惊肉跳的。
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动作都在季含漪的眼里,那眼神更像是一种警告,警告她好好听话。
一直到回了屋子,沈素仪看着被翻乱的里屋,身子软在床榻上。
贴身丫头过来劝着:“好歹沈夫人没计较姑娘的罪过。”
说着又好奇道:“她怎么会知道秦嬷嬷去买药了。”
沈素仪闭着眼睛冷声道:“我院子里是她安排进来的丫头,沈府内到处都是她的人,听她的话,你说她怎么知道?”
“她的眼睛要是只盯着我,那我便瞒不了。”
丫头小声道:“那现在怎么办,等姑娘脸上的疹子好了,她定然就立马给姑娘的亲事定了。”
沈素仪深吸一口气,再说不出一句话。
季含漪的确想着早点将沈素仪的亲事定了,免得夜长梦多,沈素仪这人为了目的会不择手段,留在身边并不好。
她去与沈老太太商量这事,沈老太太从季含漪的口中也知道了这回的事情是沈素仪自己自导自演出来的事,也是气恼:“她当她现在还是天仙不成?我给她选的亲事还能害了她?”
“那唐家在齐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人家那唐大公子十五岁就开始打理商铺,稳重沉稳,经商也是一把好手,且名声还不错,她有什么挑拣的?”
“倒像是我苛待亏欠了她。”
“你说的也没说,早点定亲了也好,等她脸上一好,我就给唐家的送信过去,让他让人来京城赶紧将两家亲事定下。”
说着沈老太太看着季含漪:“我看婚事也早点办了,太后国丧寻常三月,就三月过后,定在年底吧。”
季含漪点点头:“好。”
这两天季含漪日日让婆子去看着沈素仪吃药,不过才三日,沈素仪脸上的红疹子便全消了,半点印子没有留下。
沈素仪也不可能真为了逃一桩婚事,就将自己的脸全都毁了。
送去齐州的信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到,季含漪是想着在暂时离开沈府去江陵之前,就将沈素仪的亲事给定下。
日子很快到了九月初,今日有些不一样,勤王扶着太后的棺椁进京了。1
季含漪其实对于勤王并不是太了解,但很小很小的时候,其实跟着父亲去老首辅的书房时,听父亲和老首辅提起过。
她还记得父亲说勤王擅用兵,能让手下人死心塌地,做事周密,皇帝偏爱属寻常。
若不是因为不是正统,若不是丽妃母家不够深厚,怕真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季含漪也听沈肆提起过勤王。
好似这个人在沈肆的口中,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勤王进京,听说好些人都去街道上看。
季含漪也从沈老太太和崔氏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勤王更多的消息。
比如勤王历来生的俊美,当初在京城的时候,鲜衣怒马,喜着红衣,分外有风姿。
当时还是二殿下的皇上并不是京城女子人人向往的,京城女子都想要嫁的反而是四殿下勤王。
当时的皇上听说本就是阴郁寡言的性子,看起来城府颇深,这样的人其实并不怎么讨喜。
季含漪听到这些,倒是不奇怪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而好些人还要去看勤王的风姿了。
估计美丽的东西,本身也就是让人无法抗拒的。
就如小时候的季含漪,即便害怕沈肆,但看到沈肆的脸,也会忍不住会多看两眼。
季含漪又问:“那勤王妃是谁?”
沈老太太道:"勤王妃的身份倒是不显,是他曾经一个部下的女儿,娶妻后不久就去了封地,这些年一直没有回来过,我也是没见过他王妃的。"
季含漪知道了这些消息后,倒是也不好奇了。
勤王进京事先是没有皇帝诏的,但名头是要亲自护送太后棺椁进京。
崔锦君这头显得格外的兴奋,绘声绘色的将勤王进京后,先去了宗人府报备,再去入宫见皇上,亲手将太后的骨灰交给皇上的场景。
其实哪里有什么骨灰,太后被挫骨扬灰成焦黑的土,与其他烧黑的木头没什么两样。
勤王不过也只是随手捧了些黑灰罢了。
太后被烧成什么样,崔锦君最是清楚,自然也明白勤王捧回来的是什么。
不过想着皇帝被骗的模样,确实也有些爽意。
崔锦君说罢又吃了一口茶,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到沈肆的面前继续道:“勤王的确不是简单来的。”
“他带来的三千亲兵驻扎在城外,都是西北土司的精锐,装备整齐,不是乌合之众。”
沈肆一边看着信,对崔锦君的话并不意外。
他又将手上的信放下,看向崔锦君:“他带三千人,西北容州到京城两千七里,沿途要经过六个卫所,他能在二十日左右赶到,说明这一路他早就打点好了。”
“说不定他在沿途的卫所里也已经埋好了钉子。”
崔锦君听完便问:“他准备的这么充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