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誉瞪大双眼，呼吸急促。
身体也止不住起伏。
“苏......舒窈害了我姐姐？”
“是。”薛千亦斩钉截铁：“就是苏舒窈。她不想让泠爽嫁给苏明厉，所以害了泠爽。”
七岁之前，薛千亦到崔府来的时候，经常和崔誉一起玩耍。
只不过上了年龄，因为男女大防，两人很少见面了。
崔誉长大了，身段像成年男子般挺拔，面容也张开了，变得俊朗了。
声音也变了。
只不过性子瞧着，还不太稳重。
崔誉转过头，看着薛千亦：“那为什么，苏明厉也中了毒，至今还瘫在床上。”
“她要害，也只会害姐姐一人？怎么把自家大哥也害了？”
薛千亦眉心一皱。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听到了。
“我承认，成婚前，我是给泠爽拿了点助兴的药。我发誓，那真的是助兴的药，不是毒药。可是，那药却被人调包了。临终前，你姐姐告诉我，药被苏舒窈替换了。”
“苏明厉是被误伤的。苏舒窈偷鸡不着蚀把米。”
“最该给你姐姐陪葬的人，是苏舒窈。”
崔誉抬手抹了把泪：“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薛千亦：“我是担心大家觉得你年龄小，将你蒙在鼓里。我知道，你和泠爽的关系不错，你是泠爽的弟弟，也是我薛千亦的弟弟。我不希望你被骗。”
“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为泠爽报仇。”
崔誉捏着拳头：“我也会为姐姐报仇。”
薛千亦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除了悲伤和愤怒，没发现其他的情绪，薛千亦才放心下来。
“阿誉，你现在还小，好生读书，报仇的事，先别急。等到机会，别放过苏舒窈就是。”
崔誉点了点头。
“薛姐姐，我刚从镇抚司诏狱回来，身上有点脏，我先去洗一洗，换身衣裳。”
“你去吧。”
崔誉回了自己的院子，洗完澡，下人拿来麻布衣裳。
崔誉换好衣裳出来之后，灵堂已经布置好了，薛千亦也走了。
陈氏担心：“阿誉，你和薛侧妃说了些什么？”
崔誉的语气淡淡的：“没说什么，薛侧妃说，姐姐是苏舒窈害死的，让我去找苏舒窈报仇。”
陈氏抿了抿唇，骂道：“薛千亦真不是个好东西。”
又拉着崔誉，“你可千万别去找雍亲王妃的麻烦。”
雍亲王掌管整个锦衣卫，性格残暴，就怕他一个不高兴，把崔誉给捅了。
再说了，雍亲王妃也不是好惹的。
薛千亦自己在雍亲王妃面前都讨不了好，竟然教唆崔誉去。
真是坏透了！
陈氏真是恨透了薛千亦。
可是，她又是太子妃嫡亲的妹妹，崔府还真拿她没办法。
陈氏压低声音：“薛千亦留了几个东宫侍从，说是协助我们办丧事。母亲觉着，是来监视你的。”
崔誉忽然就长大了：“母亲，放心，我不会乱说话。”
他在崔泠爽灵前跪了一下午。
他答应了母亲，不去找苏舒窈的麻烦，但，该做的戏，却不能少。
傍晚时候，他去了雍亲王府。
一个人去的。
提着一把短刀。
很轻易就被王府侍从制服，押到了苏舒窈面前。
“你不是听到了真相，怎么又来了？”
苏舒窈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见到被五花大绑的崔誉，将手中的剪子递给丫鬟，拿着帕子擦手。
“上次我找过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崔誉被绑着，一点没有阶下囚的自觉，态度硬邦邦的。
苏舒窈笑道：“我当时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无师自通。你亲眼看见的，比我说一百遍，还管用。”
崔誉咬着牙，没说话，算是默认。
上一次，苏舒窈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只会觉得对方是在巧言令色。
苏舒窈看向侍从，示意他们给崔誉松绑。
侍从有些犹豫，“王妃，别看这小子跟个殃鸡一样，倔得很，就怕他伤了您。”
苏舒窈笑道：“崔公子今日过来，不是来伤害我的。”
侍从这才放开手。
解绑之后，苏舒窈问道：“说吧。你听到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崔誉冷哼一声。
“那你专程过来，是给我送刀？”苏舒窈看着侍从缴获的短刀，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崔誉：“薛千亦告诉我，是你害了姐姐，让我找你报仇，我过来装装样子。”
“行。”苏舒窈看向侍从：“把他关进镇扶司诏狱，装装样子。”
看着逼近的侍从，崔誉急了：“哎，你怎么这样？！”
苏舒窈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崔公子，本宫这里可不是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把他打一顿，关三天再放出去。”
“是，王妃。”侍从拖着人就往外走。
崔誉是崔家嫡子，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慌得不行。
“我说，王妃，我什么都说。”
苏舒窈这才笑眯眯地将人请到厅堂：“崔公子一边喝茶一边说吧。”
堂内，两侧依次排开成对花梨木圈椅与高几，几上陈设珐琅香薰、古砚摆件。
陈设恪守对称章法，不见杂乱。
梁下悬四盏羊角明角宫灯，素纱灯罩，不尚艳色。
雍亲王妃的待客之处，竟是比他见过的世家大族，还要肃穆几分。
崔誉收起轻视，将听到的话全盘和出：“薛千亦说，她怀了太子的孩子。”
说完，崔誉抬起头，看向苏舒窈。
原本以为，苏舒窈会惊讶得无以复加。
没想到她的情绪很是稳定，连眉心都没有皱一下。
“你怎么不震惊？”崔誉问道。
苏舒窈浅浅一笑，喝了口茶水，慢条斯理道：“多大点事儿？我为什么要震惊？”
崔誉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这件事还不大啊？”
苏舒窈没回答，继续问道：“还说了些什么？”
崔誉抿了抿唇：“还说了，宁侯爷也和她有牵连。”
“没了？”
“没了。”
“既然这样，崔公子请回吧。”苏舒窈起身送客。
崔誉坐着不肯走：“王妃，你听了这些，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舒窈：“崔公子，我该有什么反应？崔府和雍亲王府，本就不亲近，本宫要做什么打算，不至于告诉你吧。”
崔誉这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就听见苏舒窈说：“把他扔进镇抚司关几天，免得薛千亦以为，他和本宫勾结。”
崔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