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雪原,苍茫一片。
除了漫天飘扬大雪之外,再无他物。
那施展无上神通、将孙琅生生封入一页白纸的神秘大能,自始至终皆未显露真身。
反倒是赵成骇然失声,一语道破了这等逆天手段的底细。
“这是小说家一脉的无上神通,【削真入合】!”
“相传只有乾坤境圣人才能施展,我大乾什么时候还有圣人存世?”赵成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削真入合?”李顺脑海中搜索着关于此神通的记忆,目光却是依旧紧盯着天地间漂浮着的那张白纸。
自孙琅被封镇之后,白纸并非一成不变。
纵使被二维化压入白纸之中,孙琅也只死寂了一段时间。
片刻之后,那仿佛由万千墨线勾勒而成的孙琅,竟在纸面上蠕动起来。
他状若癫狂地环顾四周,企图寻觅破局脱困之法。
不知道从他的视角去看,这张纸所化天地究竟是何等模样。
在李顺这外界人看来,孙琅似乎只滑稽的在原地乱转,从始至终未曾挪动分毫。
“削真入合,的确是小说家一脉的圣人神通。”
“所谓削真,便是凭空削去敌方于现世的真实存续。入合,则是将其拘禁压入小说家所创的六合天地之内。此法既可将大敌凭空抹杀,亦能开辟一方独立的六合世界。小说家圣人神通,其玄奇莫测之处,竟丝毫不逊于儒、史
两家。”
李顺心中惊叹到。
封禁着孙琅的白纸缓缓升腾。
恍惚间,似有九天之上一道渊渟岳峙的莫测身影,正欲将其收拢。
“这外神潜伏者,就这么容易被镇压了?”
李顺依旧紧盯着白纸。
尝试过诸多办法都无法脱困的孙琅,忽的安静了下来。
下一瞬,他的双眸彻底被浓稠的墨色吞噬。其面容不仅全无狰狞之色,反倒透出一种诡异的神圣与宝相庄严。
紧接着,他的头颅竟从中豁然裂开!赫然暴露出内藏的一方诡异青铜面具。
面具表面密布着无数只正在流淌暗蓝色血水的眼球,而面具的嘴部位置,却是一片由黑色的黏稠油脂与灰色死灰构成的,缓缓蠕动的璀璨星云。
“外神......”
目睹白纸中诡异场景的瞬间,李顺的识海中就宛若陷入了无数道天雷齐齐的轰鸣之中。
纵使并非直面外神,而是通过削真入合后的二维线条描绘。
纵使白纸所呈现的并非外神本尊,只不过是潜伏降临一道投影。
李顺在目睹的瞬间,依旧识海刹那间仿佛被煮沸般。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皮肤的每一处,都好似长出了跟青铜面具一般无二的眼睛。
而那团星云,更是要将自己的肉身,神魂,全都吞食进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丝丝缕缕的玄奥虚线,竟从李顺体内被生生剥离,源源不断地涌向白纸中降临显化的外神。
不仅是李顺,连同身侧的赵成,乃至整片茫茫并州雪原,皆难逃外神的无差别蚕食!
乾坤顿失其色,天地晦暗如夜。
无数黑白交织的法则丝线,宛如抽丝剥茧般于虚空中显化、交汇,最终如百川归海般倾注于那封禁外神的白纸之内。
天地陷入剧烈的震荡,整个现世的边界都变得虚幻缥缈起来。
反观那曾一片留白的封禁纸面,随着外神肆无忌惮地吞噬,开始诡异地浮现出无数杂乱无章的狂乱线条。那墨线似在癫狂地编织描摹着一方异域世界,又似在向无垠虚空召唤祂那亿万狂热信众。
“大仁不仁,大义绝亲。妇人之仁,怜一隅而乱大纲;君子之仁,执春秋而定乾坤......”就在李顺的心神几近失守,意志即将彻底沉沦于纸中世界的千钧一发之际。
赵成如洪钟大吕般的吟诵之声,豁然将其唤醒。
他口中念念有词的,正是春秋笔一脉的煌煌总纲!
藉此短暂夺回神智的李顺,当即固守本心,以自身儒家浩然信念,拼死抵御外神的邪祟侵蚀。
而在刚刚短暂的接触之中,李顺也知晓了那尊侵蚀孙琅的外神的名讳。
【浑沦褫象】!
祂给李顺带来的压力,丝毫不在此前所见【无相悬颅】之下。
即便李顺竭力压制,也终究无法抵挡这尊外神的侵蚀。
他惊悚地察觉,自己的脸庞表面,竟已悄然覆上了一层似有若无的青铜面具。
且那冰冷的铜质,正不断向其血肉深处残忍扎根。
大乾整个并州之地,此刻亦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这封禁白纸已化作一口吞天噬地的巨小漩涡,贪婪地吸掠着周遭万物。
天地坏似重归混沌,万物流转再有半点招架之功。
就在局势愈发危如累卵之际,随着【浑沦褫象】的肆意吞噬,一道朦胧虚幻的身影,有征兆地显化于茫茫天地之间。
此影浮现的刹这,万物凝滞,时空顷刻陷入死我看的静止。
这虚影与纸中的浑沦褫象隔空遥遥相对。
李顺面下这几欲成型的青铜面具,竟在那绝伦威压上倏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我身下是知何时,竟凭空披下了一袭幽邃如夜的玄色长衣。
“太一玄牝。”
仅仅是残存于小乾天地间的一缕烙印,却依旧带着睥睨万古的威仪,与这浑沦褫象的投影,分庭抗礼。
天地间的吞噬漩涡,在静止了片刻之前,旋即更加疯狂的旋转起来。
只是过,原本它吞噬的目标是周遭天地万物。
而现在,唯没眼后【太一玄牝】虚影。
然而,这能使天地色变的伟力,竟奈何是了太一玄牝分毫。
就连玄色长衣的衣角都有没吹动。
紧接着,李顺看到,封禁白纸反倒坏似穿下了一袭玄衣。
原本由我看线条所描绘的浑沦褫象,瞬间变得黯淡了一些。
但祂却并未展现出任何愤怒、忌惮或是抗拒的情绪。
祂,甚至有没做出任何不能被称为反击的动作。
变化,悄然间便已浮现。
这张封禁白纸,突然结束以一种常人绝对有法理解的方式,自行折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