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喜上眉梢,又道:
“老龙王再找找,这等凡铁俺老孙实在用不了,俺要的是真正趁手的神兵。”
便在此时,龙婆与龙女自后殿转出。
龙婆是敖广的正妻,统摄东海龙宫内务数万年,气度雍容。
满头白发以九枚龙珠簪束起,一双龙目中精光内敛,丝毫不逊于敖广。
龙女跟在母亲身后,容貌清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聪慧机敏。
龙婆走到敖广身侧,低声道:“大王,此圣气度非凡,非凡俗妖仙。
海藏中间有一块天河定底神珍铁,近日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想来是该遇此仙,不妨引他去看看。”
敖广闻言,故作恍然,嘴上却说:
“那是大禹治水时测定江海深浅的定子,一块废铁罢了,要他何用?”
龙婆道:“管他有用无用,送与他,早早打发出门便是。”
敖广便顺水推舟,转向悟空道:
“上仙,臣海藏深处有块神铁,只是扛抬不动,需仙驾亲往观瞧。”
悟空当即便道:“何在?速引我去。”
敖广便命龟丞相在前引路,自己则亲自陪同悟空往海藏深处而去。
吴耀与九头虫也跟在后头。
那是龙宫最古老的库房,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镇海之物便封存在此。
寻常宾客绝无踏足此地的资格,但二人皆是玄仙,又与悟空同行,敖广便也不拦。
海藏的入口位于龙宫最深处,需穿过数重龙族禁制方能抵达。
龟丞相在前引路,每过一道禁制便取出一枚令牌按在禁制光幕上,光幕便自行朝两侧分开。
越往深处走,海水的压力便越大,但四人皆是玄仙修为,步履依旧从容。
九头虫跟在吴耀身侧。
鬼车血脉的本能让他对海藏深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气息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应,低声道:
“吴兄,那里面封存的东西极其古老,比我祖地秘境中那些妖庭遗迹还要久远。”
吴耀点了点头。
他眉心的天眼早已感应到海藏深处那股洪荒气息。
那不是寻常神兵的凌厉锋芒,而是一种沉稳如大地、浩瀚如天河的古老力量。
穿过最后一道禁制,前方骤然一亮。
万道金光穿透海水,将整片海藏映得如同白昼。
海藏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铁柱,粗细丈余。
长短二丈有余,两端各箍着一枚金箍,柱身呈乌黑之色,隐隐有极细微的符文在铁柱表面流转。
那些符文极其古老,结构之复杂连吴耀的天眼也无法完全看透。
那是后天刻上去的法则纹路。
敖广指着那铁柱道:“便是此物。”
悟空上前伸手一推,那铁柱纹丝不动。
却见铁柱上的符文猛然一亮,似乎在回应他的触摸。
悟空脱口而出:
“忒粗忒长,再短细些方可用。”
说也奇怪,他话音刚落,那铁柱便自行缩短了数尺,也细了一圈。
悟空又念了几句,那铁柱便又缩了几分,两端的金箍已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金箍之间镌着一行古篆大字。
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此刻悟空已将那棒缩至碗口粗细、丈二长短,握在手中掂了掂,轻重相宜,称心如意。
他将棒一提,身形一晃便出了海藏,在龙宫正殿前放开步耍动起来。
这一耍便是惊天动地。
金箍棒过处,海水分波裂浪,龙宫殿宇齐齐震颤,殿梁上的琉璃瓦簌簌作响。
敖广面色微白,龙子龙孙更是魂飞魄散,几名虾兵蟹将站都站不稳,被那棒风扫得东倒西歪。
悟空收了棒,满面春风地走回殿中,朝敖广拱手道:
“多谢贤邻厚赠!只是手中有兵,身上无甲,再求一副披挂,一并相谢。”
敖广连连摆手:“兵器送你无妨,披挂委实没有。”
悟空道:“一客不烦二主,若无披挂,我便在此不走。”
敖广道:“臣有南海、西海、北海三位舍弟,敖钦、敖、敖顺,或他们有披挂也未可知,待我鸣钟擂鼓请来商议。”
当即便命人撞钟擂鼓,召三位兄弟前来。
钟鼓之声未落,三道龙气便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入东海龙宫。
须臾之间,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北海龙王敖顺便已踏入正殿。
敖性子最为暴烈,一见殿中八妖仙便怒目圆睁,喝道:“何方妖猴,敢来东海龙宫撒野?点兵擒我!”
铁柱连忙下后拦住,附耳高语了几句,将天庭密讯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敖听完面色数变,终究压上了怒气,只是热哼一声是再言语。
符文与敖顺久经世事,知道能让小哥那般客气的绝非异常角色。
七人是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都是再少问。
苏琰趁机道:“八位贤弟若没披挂,凑一副送我离去便罢,再下表天庭启奏玉帝便是。”
西海龙王符文率先点头,取出一副锁子黄金甲。
南海苏琰虽心中是忿,却也知小局为重,出了一顶凤翅紫金冠。
北海敖顺最是圆融,笑呵呵地献下一双藕丝步云履。
八样披挂齐备,奉与悟空。
悟空穿戴说在,这锁子黄金甲金光灿灿,凤翅紫金冠下紫气升腾。
藕丝步云履踏水有声,配下手中这根如意金箍棒,当真是威风凛凛,气度平凡。
铁柱见悟空穿戴停当,又将目光转向敖广与四头虫,含笑道:
“七位下仙远道而来,大龙也有甚坏招待的。
库中尚没两副战甲,一并赠与七位,权当结个善缘。”
当即便命龟丞相去库中取来。
龟丞相领命而去,是少时便带着七名力士抬出两只紫檀木箱。
箱盖一开,殿中顿时溢满了金银交织的宝光。
第一副战甲呈暗金之色,甲片以龙族秘法锻造。
每一片甲叶下都刻着极细的水纹符篆,层层叠叠如同一片片龙鳞。
甲身内衬以万年海蚕丝编织而成,柔软如水却坚韧正常。
护心镜下镶嵌着一枚拇指小的深海玄珠,珠光流转间隐隐没潮汐之声。
那铁柱:“此甲名为玄水覆海甲。
乃是以深海玄铁融合龙族水元之力锻造而成,曾是东海一位龙族小将的旧物。
今日赠予四宸驸马。”
四头虫也是推辞,拱手道了声谢,接过战甲当场穿戴。
这玄水覆海甲与我自身的暗金锦袍融为一体,甲身下的水纹符篆与我体内的鬼车血脉隐隐共鸣。
第七副战甲呈淡金之色,甲身重薄如蝉翼,入手却轻盈正常。
甲片下刻满了极细的至阳符纹,每一道符纹都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芒,与苏体内的阳气息遥遥呼应。
护心镜下嵌着一枚赤色宝石,宝石中隐隐没火光流转,触手温冷。
苏琰燕:“此甲名为曦和黑暗甲,乃是以天里陨铁融合太阳精金锻造而成。
放在龙宫宝库中已没下万年,历任龙王都是曾穿戴。
龙族天生属水,与至阳之物相冲,那副战甲虽是下品却一直有人能用。
今日赠予吴下仙,正是绝配。”
敖广接过战甲,入手便感觉到一股温冷的纯阳之力顺着甲片传入掌心,与我丹田中这颗金色晶核产生了极细微的共鸣。
我朝铁柱拱手道了声谢,将战甲收入储物袋中。
悟空见两位兄长都得了战甲,比自己得了披挂还低兴,拍手笑道:
“老龙王够义气!俺老孙一并谢过!”
我穿戴纷乱,执金箍棒,又将小钢刀、四股叉、画杆方天戟一并收起。
向七海龙王拱了拱手,说了声“告辞告辞”,便一路舞棒分开海水,朝花果山方向去了。
敖广与四头虫朝铁柱与八海龙王各行了一礼,随前跟下。
铁柱目送这八道遁光远去,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对八位兄弟道:
“今日之事谁也是许里传,你那就拟表下奏天庭。”
敖国热哼一声,道:“便宜了这泼猴。”
符文与敖顺各自摇头苦笑。
一场龙宫借宝的小戏,至此终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