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印生房中。
上官灵儿坐在李印生对面,欲言又止。
李印生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这位上官姑娘说闲得无聊,过来聊聊天,结果坐下之后就一言不发,还摆出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表情。
“上官姑娘,”李印生忍不住道,“你我虽相识日短,但意趣相投,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听李印生开口后,上官灵儿似乎才下了决心,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对那小师妹有些太好了,”她脸上露出一丝好奇,“我也见过宠溺徒弟的师父,或者宠溺晚辈的长辈,但总得有个理由吧?”
“那些宠溺徒弟的师父,大多是因为徒弟天赋卓绝,或者与师父一身传承契合。”
“家族长辈宠溺晚辈,往往也是因为晚辈足够优秀,或者至少在某些方面有长处。”
“实不相瞒,我在家族时,自幼就颇受资源倾注,同辈中无人可与我并论,来了宗门,师父也是对我倾力培养。”
上官灵儿轻抚发丝道:“但这是因为我天生根器不凡,无论家族还是师父,都把我当做未来的仙人培养。”
“我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也自信成仙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但......你对那小师妹是怎么回事?”
李印生也不觉得意外,笑道:“上官姑娘的意思是,小鱼根器太差,不值得培养?”
“不是不值得培养,小鱼是个好孩子,”上官灵儿斟酌着用词,“但是......她毕竟没有根器,天赋几乎可以说是最差的一等。”
“就算你为她洗筋伐髓过,但至多也就相当于半个下乘根器,在任何正常道观,都是不会被收入门墙的。”
“给她一些资源倾斜,让她能修有所成,再学一门炼器技艺可以立足,我觉得很正常,毕竟小鱼的确可爱,值得对她好一些。”
“但你给她的太多了,很多东西,是各家道观那些根器不错的天才,都远远没资格得到的。”
李印生微微点头:“上官姑娘是觉得我把火种给小鱼,有些太宠她了?”
“不只是火种,还有你给她的各种东西......”上官灵儿看着李印生,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最好奇的问题。
“你该不会是对那小丫头动心了吧?她虽然长得还行,但无论放到哪家道观,都算不上最漂亮的那一等吧?”
无论用何等标准看穆小鱼,她都只能算是清秀可人而已,离倾国倾城还差了不少。
上官灵儿怀疑地看着李印生:“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青涩的小丫头?她都没长开呢。”
李印生哭笑不得。
上官姑娘和师叔还真是闺蜜,问得问题都差不多。
不过他也不觉得上官灵儿有此一问很奇怪。
倒不如说,在任何一个外人看来,他对师妹的培养都好得有些不正常了,而师妹天赋有这么差,所以怀疑他另有所图才正常。
只是你们一个两个能不能别都往那方面怀疑!
我也不喜欢丫头片子,我喜欢身材好的,小鱼跟个搓衣板一样!
而且她都这个年纪了,还发育成这样,日后估计也很难有什么上限了。
真实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但他也绝不会任由别人污蔑自己对不到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动心。
他李印生的审美不容污蔑!
所以他只好跟上官灵儿扯皮。
“上官姑娘,莫要打我了,”李印生摇头,“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是个好色之徒?”
上官灵儿果断摇头。
“我培养小鱼,主要还是因为,她虽天赋欠佳,但自有一股韧性,而且我认为,她也并非真的毫无根器。”
“上官姑娘觉得,那初次炼化火种的焚身灼痛,能坚持下来的人多吗?”
上官灵儿摇头:“恐怕不多。”
“还有这四个月来,她修行之努力,上官姑娘你也都看在眼里,试问所有道观之中,有几个弟子能像她一样努力?”
“恐怕更少。”上官灵儿再次摇头。
“小鱼如此道心坚定,如何不能视作一种根器呢?”李印生道。
“这......也有道理,但......”上官灵儿有些动摇。
“而且上官姑娘想想那黑石之事,我想小鱼的嗅觉一定有异于常人之处。”
“这虽然于修行无益,却能嗅到连真人也嗅不到的东西,不能说不算根器吧?”李印生又道。
上官灵儿犹豫着点头。
“而且黑石与古桃祭灵,也能证明她确实有几分福缘在身,否则那山离玄真峰也不远,为何数百年来无人发现,直到她入门,才遇到这番机缘。”李印生道。
“这倒也......不可否认。”上官灵儿道。
“师妹虽然出身凡俗,但拜入我玄真观,而且道心坚定,身怀奇能,又有些福缘在身,”李印生道,“仅仅只是天赋差了些而已。”
“若是善加培养,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上官灵儿认真思索片刻,点头道:“也是,或许真是我太看重根器天赋,反倒忽略了道心与机缘的作用。”
顿了顿,她有些好奇道:“说起来,你说这丫头出身凡俗?”
“看她举止,虽然有些天真和古灵精怪,但骨子里能看出颇有仪态教养,也有几分贵气,肯定不是寻常人家,她在凡俗是何出身?”
“我记得她爹的自称是什么大雍王朝,武威郡王之类,又是朝廷的一方将军和刺史,好像还是个大氏族的掌权之人。”
李印生随口道:“具体我也没有细问,不过他这一连串封号加身,又是郡王,还是将军和刺史,估计地位不会低。”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去篁竹观的竹林峰,自然是从未去凡俗王朝走过。
因此他对凡俗的了解,也只是来自偶尔和其他修士的闲聊。
正阳法脉下也有不少修士是凡俗出身,身负根器,被各家道观发现后,收入观中。
“大雍王朝的郡王?”上官灵儿一愣,“那没必要非得把女儿送来玄真观吧?”
“嗯?”李印生一愣,“上官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过大雍王朝,在十万大山西北方,幅员辽阔,倒也是个不小的王朝了,”上官灵儿解释道,“以大雍王朝的体量,找几个散修还是不难的。”
“凡俗有散修?”李印生问道。
“你这大真人见识也太......”上官灵儿忍不住笑了一下,“凡俗当然是有散修的,只是不多见。”
“散修也受到周围正道大宗的约束,不可对凡俗有太多干涉,也不可在凡人面前大肆现身。诸如直接统治甚至残害凡人的行为,更是会被大宗直接出手镇压。”
“不过若只是享受一些凡人供奉,行事低调些,倒不至于招来什么惩罚。”
上官灵儿笑道:“其实各家道观都会有一些自觉仙途无望,心灰意冷的修士,前往凡俗度过余生。”
李印生点点头,也有些理解。
“所以小鱼的家里会送她来玄真观还是有些奇怪的,”上官灵儿道,“以一位郡王的地位与体量,找到几位散修,让自己女儿跟着修炼,应该是不难的。”
“凡俗散修的修为如何?”李印生好奇道。
“自然是都强不到哪儿去,”上官灵儿道,“但在凡俗找散修拜师,就用不着把女儿送进十万大山里来了。”
“或许是因为看不上散修吧,以他的地位,自然知道,厮混在凡俗的散修,跟在修仙界中的宗门道观相比,差距极大。”李印生道。
“也是,而且恰好拜入了你这位大真人的道观,着实是凡人天大的造化了。”上官灵儿笑道。
“原本以她的根器,就算在凡俗找散修拜师,都只能靠砸金银供奉。”
李印生耸耸肩,没有回答。
真要说的话,穆郡王刚来时,他可能确实还不如很多凡俗散修。
与此同时,卧房中刚刚结束修炼的穆小鱼,看了一眼铜镜中依旧纤合度的自己,满意点头。
不能变胖,一定要坚持下来。
否则之后回家的话,爹娘都认不出自己了。
说起来,已经上山八个月左右了,她都成为修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给爹娘展示一下。
而且还可以给爹娘尝尝修仙界的零食,比家里的好吃多了!
李印生房中。
“说起来,其实像十万大山和周围的凡俗王朝这样仙凡隔绝的情况并不多见,”上官灵儿道,“很多地方的修仙大族和仙道宗门,都是仙凡混居的。”
“凡人们居住的地方,往往只要抬头仰望,就能看到仙宗山门的所在。”
“上官姑娘的家族,莫非不在十万大山中?”李印生问道。
“不在,”上官灵儿笑道,“我家在海里。”
“海里?”李印生有些惊讶。
“嗯,”她点头道,“太浩仙宗和法脉在山上,我家嘛.....可以说是在岛上,离得还挺远的呢。”
“原来如此,难怪上官姑娘你知道十万大山之外的事。”李印生道。
“是你知道的太少啦,”上官灵儿毫不客气道,“你连十万大山里的事都不太清楚吧?”
李印生沉默几秒,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在见识方面稍微差了些,估计和其他道观的寻常弟子差不多。
别说什么整个十万大山修仙界事情,就算是其他的法脉,他都没什么了解。
“堂堂大真人,一副孤陋寡闻的样子怎么行?”上官灵儿笑道,“我来给你讲讲,省得以后在外人面前丢人。”
李印生立刻开始认真听讲。
然后上官灵儿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真要论起来,这十万大山,其实应该算是妖族的地界,咱们才是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