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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天道是我写,现在我要改了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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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系统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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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条划过“身份”二字。

纸面上留下一道深痕。炭屑簌簌落下,在矿灯的暖光里翻飞,像一群极小的飞蛾。

视野里的灰白字开始抖动。

不是之前覆写发言权限时那种轻微的颤动——是剧烈的抖动。整条规则代码像被人摇了一下的水面,字迹在灰白色和透明之间疯狂切换。系统在抵抗。矿洞的分成规则运行了八十年,判定条件被调用过无数次,每一次调用都在加固它的代码稳定性。它不是一条被遗忘的旧规则。它是这座矿洞的法律。

林渡的炭条继续往下写。

“劳动量”三个字落在纸面上。每写一笔,视野里的旧代码就褪色一分。“身份”两个字正在消失——不是被擦掉,是被新的判定条件从底层覆盖。灰底白字从旧代码的缝隙里渗上来,像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运算:

查劳动量

若大于标准→分五成

否则→分两成

写完了。

左耳深处爆出一声尖锐的长鸣。不是蝉叫——是金属摩擦声,像一根铁钉在玻璃上划。然后声音消失了。不是减弱。是彻底消失。整个世界的声音被抽走,只留下一个空洞的静。

林渡的鼻腔里涌出温热。这一次不是渗——是涌。血从鼻孔淌下来,越过嘴唇,滴在册子上。炭条写的“劳动量”三个字被血洇湿,炭灰和血混成深褐色的泥。

然后是眼睛。

视野从边缘开始变黑。不是突然失明——是从四周往中心收拢,像一扇门在慢慢关上。矿灯的暖光越来越窄,最后缩成针尖大的一个亮点。然后亮点也灭了。

黑暗中,他听见了咔嗒声。

一下。咔嗒。

又一下。咔嗒。

第三下。咔嗒。

分配器的齿轮在转动。和平时一样的节奏。但声音比平时更脆——不是机器老化了,是灵石变了。新规则吐出的灵石质地更纯,落在传送带上的声音更清亮。

比平时多吐了三十枚。

林渡站在黑暗中。双目失明。口鼻渗血。左耳全聋。但他嘴角动了一下——他在笑。不是欣慰的笑,是程序员看到代码跑通了的笑。规则生效了。按劳动量分配。五千个杂役今晚拿到的灵石比昨天多。

赵老七的钟声还在响。三下快敲,一次重击。节奏一丝不乱。他没有回头看林渡——他盯着洞口方向,盯着内门弟子的令牌光。他知道钟声不能停。停了,系统就会锁定异常源。

明长歌的红笔落在纸上。

她在写注释。笔迹工整,一笔一划,和她写补丁时一样——不是事后补记,是覆写生效的同时就在写。红笔在纸上移动得很快,但每个字都端正。她在记录:覆写时间,覆写目标,消耗功德,副作用表现。然后她停了一下。红笔笔尖悬在“副作用”三个字上方,墨滴在笔尖凝聚。

她写——

//副作用:口鼻大量渗血。双目失明。左耳失聪。持续时间未知。

//与二十年前本人覆写同规则副作用对比:失明程度一致。渗血量更大。新增左耳失聪。

//推测原因:系统已记录同类攻击,反噬叠加。

写完最后一行,她的红笔在“叠加”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写。

//备注:钟声掩护有效。系统感知精度降至0.47,追溯失败。

//覆写执行人状态:失能,未丧失意识。

//按协同覆写协议v1.0,注释人暂不接替覆写权。

//注释人:明长歌。

她把红笔移开。

林渡听到了红笔离开纸面的声音。在左耳全聋的状态下,他右耳居然能捕捉到红笔笔尖离开纸面时那一声极细微的嗒。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那声嗒直接传进骨头。

“多少?”他的声音很干。

“功德消耗:-8,700。”明长歌看着册子上的数字。“和你算的一样。”

“副作用?”

“双目失明。口鼻渗血。左耳失聪。持续——”她看了一眼覆写生效的时间戳,“——已经十二息。还在继续。”

“比你的多一样。左耳。”

“系统叠加了。它记得上次攻击。”

矿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是杂役的布鞋——是靴子。硬底。不止一个人。内门弟子听到了分配器的异响。分配器吐灵石的节奏和平时不同,咔嗒声比平时更密。在矿洞里,分配器就是规则的心跳。心跳变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赵老七的重击落下。

钟声在空洞里反复弹射,石壁的余韵叠加在新钟声上,形成一层致密的频率网。感知精度数值在林渡视野里跳动——0.47。0.43。0.39。每次重击之后数字就跌一截。赵老七的右腿在抖——不是恐惧,是肌肉在高强度发力后的痉挛。他的左腿膝盖承受了大部分体重,旧伤在发出闷痛。他没有停。

脚步声更近了。

明长歌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写。不是注释——是规则原文。她用红笔把新规则抄了一遍。字迹工整,和矿洞第三层玉简上的格式一样。

规则:灵石产出分配

运算:查劳动量

若大于标准→分五成

否则→分两成

她抄完了。然后把这一页撕下来。

不是放在册子里——是拿在手上。半透明的手指捏着红笔写的规则,纸的纤维在她指间微微透光。她在等。等杂役们围过来。她要让这条新规则从矿洞第三层传到采掘面,从采掘面传到岔路口,从岔路口传到洞口。不是口口相传——是白纸红字。她的补丁第一次以物理形式进入矿洞。

林渡的右耳捕捉到了撕纸的声音。也是骨传导——纸的纤维撕裂时,振动从空气传到他的颧骨,再从颧骨传到内耳。

“你在撕补丁?”

““不是补丁。”明长歌把红笔写的规则捏在手里,“是副本。”

她站起来。半透明的身体穿过矿灯的暖光,穿过钟声的频率网,走向分配器旁围观的杂役。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之间的空隙里——和在废墟里走路一样。那些碎石不是旧大衍行宫的残骸,但她也尽量不踩上去。

一个老杂役蹲在分配器旁。就是今天上午那个敲石块的老师傅。他的锤子放在脚边,手里握着一把刚吐出来的灵石。手指一根根掰开,数。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五枚。他数了三遍。每一遍数到第五枚的时候,手指都会停一下——不是数错了,是不敢相信数对了。

他抬起头。看到明长歌站在他面前。

半透明的人形。红笔别在发髻上。手里捏着一张纸。

“你是——”

“新规则。”明长歌把纸递给他。“红笔写的。收好。”

老杂役接过纸。他的手是挖矿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灵石粉,皮肤粗糙得能当砂纸用。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纸的边缘在他指间微微发颤。不是纸在抖——是他的手在抖。

“俺不识字。”

“让人念给你听。”

明长歌转身往回走。走到林渡身边时停了一步。林渡还站在分配器前,双目失明,脸上全是血。但他的站姿和覆写前一模一样——炭条别回腰间,册子揣在怀里。除了眼睛看不见、耳朵在流血,他像一个刚下班打卡的程序员。

“你笑什么?”明长歌问。

“代码跑通了。”林渡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虽然把服务器跑崩了。”

脚步声已经到矿道岔路口。周恒的声音从拐角处传过来,被钟声盖得断断续续——“……什么声音……分配器在吐什么……过去看……”

赵老七的钟声忽然变了。

不是三下快敲接重击。是连续的重击——咣。咣。咣。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铁锤撞钟身,钟身振动,石壁回应,整个空洞在共振。感知精度数值瞬间暴跌——0.39。0.31。0.28。这是赵老七敲过最响的钟。不是掩护——是宣告。他用钟声告诉全矿洞:变了。规则变了。出来看。

矿道里响起杂役的脚步声。不是靴子——是布鞋,草鞋,还有光脚的。一个接一个,从采掘面,从岔路口,从矿道深处。他们听到了分配器的异响,听到了赵老七的宣告钟声。他们围在分配器旁,看着那台灰白色的机器吐出新的灵石。

老杂役把手里的纸举起来。红笔写的规则在矿灯的暖光里格外扎眼。

“新规则!”他的声音在空洞里回荡。“按劳动量分!不是按身份!”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蹲下来摸分配器吐出的灵石,像摸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周恒终于冲到了分配区。

他身后跟着四个内门弟子。令牌全部拔出来,冷白的光在矿道里交叉扫射。他的脸色在令牌光下更差了——眼下青黑几乎变成紫色,丹药的残渣在皮下堆积成阴影。

“谁动的分配器?!”

没人回答。杂役们沉默着,但他们手里都握着灵石。刚吐出来的,五成。每个人五枚。明长歌站在林渡旁边。红笔捏在手里,笔尖朝下。她的深蓝色册子翻开在“协同覆写协议”那页。赵老七的重击还在敲——咣。咣。咣。

周恒走到分配器前。他伸手接了一把刚吐出来的灵石。五枚。他又伸手接了一把。又是五枚。第三把。五枚。他的手开始抖。

“这玩意儿出BUG了。”他转身对内门弟子说。“把它关了。”

内门弟子面面相觑。一个人小声说:“分配器连着系统底层。关不了。”

“那就把电源拔了。”

“电源也在系统底层。”

周恒的令牌从他手里滑了一下——他握紧了,没让它掉。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围观的所有杂役。最后落在林渡身上。

林渡站在分配器旁。双目失明,脸上全是干涸和半干涸的血痕。他没有看周恒——他看不了。但他的头微微偏向周恒的方向。右耳。骨传导。他在听。

周恒看着他。

然后周恒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令牌插回腰间,转身走了。四个内门弟子愣了一下,跟上去。一个跑得慢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渡,又看了一眼分配器,然后追上其他人。

钟声停了。

赵老七把铁锤放下。锤头搁在地上,他的手在抖——不是累,是肌肉痉挛。敲了几十年钟,第一次敲到手臂失控。

“走了?”他的声音沙哑。

“走了。”明长歌说。

“明天还会来。”

“那就明天再敲。”

林渡的左耳嗡鸣声回来了。先是细微的嘶嘶声,然后那只蝉重新开始叫。接着右耳也恢复了——系统电流声,分配器的嗡鸣,杂役们的窃窃私语,灵石在传送带上的滚动。声音一层一层地回来,像潮水涨过沙滩。

然后是光。

视野从中心开始亮起。针尖大的亮点慢慢扩大,像一扇门在打开。矿灯的暖光,灵石的蓝光,还有册子上红笔写的字——所有颜色一层一层地叠加回来。他眨了眨眼。眼皮很涩,睫毛上有干涸的血痂。但能看见了。

明长歌站在他旁边。半透明的轮廓在矿灯暖光和灵石蓝光的交织里微微发亮,像一块被两种光同时照过的玉。

“失明持续时间——约半刻钟。和我当年一样。”她把红笔落在册子上,在“副作用”那栏补了一行字。“左耳失聪持续时间——略短于失明。约半刻钟减二十息。恢复顺序:右耳骨传导先恢复,左耳蝉鸣后恢复,视力最后恢复。”

林渡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有炭灰,混着血,变成了深褐色的泥。他伸手摸了一下册子。“劳动量”三个字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字迹被血洇湿过,边缘有点模糊,但每个笔画都清晰可辨。

他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

写——

覆写完成。矿洞分配规则已变更。

新规则:按劳动量分配。

消耗功德:-8,700。

副作用:口鼻大量渗血。双目失明约半刻钟。左耳失聪约半刻钟。

推测:系统已记录同类攻击,反噬叠加。

协同:赵老七钟声掩护(感知精度最低0.28),明长歌注释记录。

状态:生效。

写完最后一行。他把炭条别回腰间。然后他看了一眼分配器——吐灵石的节奏已经稳定了,咔嗒声比覆写前快了小半拍。就是这小半拍的差距,每年能多出一万二千三百枚灵石。

杂役们还围在分配器旁。有人把老杂役手里的规则抄到自己胳膊上——没有纸,就用炭灰写在皮肤上。写的是同一行字:“按劳动量分。”

赵老七蹲在钟架旁,用那块黑得看不出原色的旧布擦手。指缝也擦了。然后他把旧布搭在钟架上,站起来,走到林渡面前。他跛着脚,右脚先着地,左脚拖半拍。他看了林渡一眼——眼眶深,眼白干净,瞳孔全黑。那双眼刚从失明中恢复,眼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

“你还能改几条?”

“不知道。功德值还剩不到五万。一次覆写消耗八千到一万。还能改四五次。”

“然后呢?”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册子翻开到功德值余额那页。—62,180。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找到不消耗功德也能改规则的方法。”

明长歌把红笔别回发髻。她的手指穿过发丝——碰到了。不是穿过,是碰到。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捏着一缕头发,触感真实。她的手指开始不那么透明了。档案恢复了一部分——第一个字段亮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笑。但红笔笔尖在指间转了一圈。那个动作,和林渡思考时转炭条的动作,一模一样。

矿洞外。周恒站在山道上。

他的令牌在腰间发光。他身后四个内门弟子不敢说话。他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在泥地上刻了一行字。和上午在洞口刻的那行并排。

明天再来。

刻完。他把令牌拔出来,捏在手里。冷白的光照着他的脸——眼下青黑更重了,几乎变成黑色。他盯着矿洞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矿洞深处,分配器的咔嗒声在继续。和以前不一样。比以前快了小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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